堆積如山的劣質零件,如同一記晴天霹靂,徹底震了沉寂己久的新達機械廠。全廠上下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驚得目瞪口呆,原本表面維持的平靜氛圍被徹底撕裂,一種無聲的震在每一個車間、每一條流水線之間蔓延。當方的調查還在張進行時,一抑許久的力量,像地底奔湧的岩漿,開始在工人群眾中悄然湧,並最終如火山般噴發出來。
最先行起來的,是三車間的一些老工人。他們大多是廠裡的“元老”,曾是周保國的工友,與周師傅並肩工作十幾年甚至二十年,悉他一不苟的脾氣和過的技,對他的為人和擔當心服口服,對他那場所謂的“意外”亡本就心存疑慮。如今,倉庫裡清查出的目驚心的劣質零件,像一尖針刺破了最後那層窗戶紙。他們聯想到周保國生前曾私下多次提及對零件質量的擔憂,甚至還在班組會上據理力爭,以及他最終不明不白的死亡,憤怒和積的不滿終於衝破了忍耐的極限。這些老工人把整個青春和熱都獻給了新達廠,眼看廠子被蛀蟲一點點掏空、榮譽被踐踏,他們再也無法沉默。
以老鉗工趙德柱為首,幾位在車間裡技過、為人正派、頗有威的老師傅,開始秘串聯。他們利用工間休息湊在一起菸的片刻、在食堂吃飯同桌而坐的機會、甚至下班後以串門聊家常為掩護,將各自了解到的況和心中的憤懣,小心翼翼地傳遞給其他信得過的工友。每一步行都格外謹慎,談時聲音得極低,眼神不時掃向門口和窗外,一旦走風聲,不僅前功盡棄,還可能招致意想不到的報復。
在一個週末的晚上,趙德柱來到工友老李家那間狹小卻溫暖的家裡,昏黃的燈下,他面凝重,低嗓音說道:“周師傅死得冤啊!他肯定是發現了王海濤和李廠長他們的勾當,才被滅口的!”他說著,拳頭不自覺地攥,骨節發白。
旁邊另一位老師傅猛地吸了一口煙,介面道,聲音因激而微微發:“再看看倉庫裡那些零件!都是些什麼破爛貨!這要是裝到咱們的機上,賣出去,壞了廠子的名聲是小事,萬一用到關鍵地方,出了大事故算誰的?那可是人命關天!”
“李有為平時道貌岸然,張口閉口為了廠子、為了集,背地裡卻縱容王海濤這種蛀蟲坑害工廠,他哪裡是為了廠子,分明是為了他自己撈政績、填滿自己的腰包!”
“還有,你們記得不?上次工資調整,說是廠裡效益不好,是低了咱們老師傅的級別,可他們當的,獎金、津,哪一分錢了?”
“各種費用也老是剋扣,找各種理由不發!上次二車間趕工,加了整整一個月班,最後一句‘預算超了’就打發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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