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晨星迴國那天，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。
溫書窈站在公寓的窗前，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，把整座城市都模糊一片灰白。手機螢幕亮著，是顧晨星發來的訊息：“我走了，保重。”
盯著這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隨後手機放下，沒有去送顧晨星。不知道是不想去，還是不敢去。怕站在機場的出發大廳裡，看著顧晨星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，會想起另一個人——想起沈知寒站在酒店門口，臉蒼白地說“明天就走”。怕自己會拿他們比較，怕自己會發現，顧晨星走的時候，沒有想追出去的衝。
溫書窈穿好服，走出公寓。雨小了一點，撐著傘，漫無目的地走著。黎的街道在雨裡溼漉漉的，反著灰白的天。走過那家常去的麵包房，走過和顧晨星第一次喝咖啡的咖啡館，走過顧晨星幫畫肖像的塞納河邊。每一都像一幅褪了的畫，還在，卻沒了。
走了很久，走到一條從來沒注意過的巷子。巷子盡頭有一扇鐵門，門半掩著，裡面是一棟老房子，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。的腳步停住了。
那是一棵很大的桂花樹，比瀾灣那棵還大。枝丫展開來，幾乎遮住了整個院子。十一月的黎，桂花早就謝了，只剩下滿樹墨綠的葉子，被雨打得沙沙響。站在鐵門前，看著那棵樹，忽然想起瀾灣的桂花樹。那是出生那年，兩個媽媽一起種下的。小時候常在樹下玩，撿桂花，堆沙子，靠著樹幹看畫冊。後來長大了，不常在樹下玩了，但那棵樹一首在。每年秋天，金的花開滿枝頭，風一吹，落得滿地都是。
總是懶得掃，就給沈知寒發訊息：“知寒哥，桂花落了好多，我媽非讓我掃，我不想。”他每次都說：“放著，我明天過來掃。”第二天一早，沈知寒就會走過那座小橋，拿著掃帚出現在家院子裡。趴在二樓的窗臺上，頭髮糟糟的，探出半個腦袋，笑著說：“知寒哥，你怎麼真的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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