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寒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溫書窈，角彎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小，小到不注意就看不見，可溫書窈看見了。“因為你問的是商業談判，不是怎麼追人。”
溫書窈笑了。不是客氣的笑，不是勉強的笑，是從心底湧上來的、忍不住的、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那種笑。角先往右邊歪了一下，然後整個角都翹起來，眼睛彎兩道月牙。沈知寒低下頭，翻開第二個資料夾，耳朵紅了。
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坐著，一個講，一個記。窗外的天從黑變灰，從灰變白，路燈一盞一盞熄滅，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，又熄滅。溫書窈的筆記本寫了一頁又一頁，字跡從潦草變得更潦草，可每個字都記得。沈知寒的資料夾一個接一個地開啟，講到第西個小時的時候，溫書窈打了個哈欠，眼淚都出來了，筆從指間下去，骨碌碌滾到地上，滾到桌子底下。
沈知寒停下來，看著溫書窈。“今天先到這裡。”
溫書窈搖搖頭，彎腰撿起筆，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“繼續。我還想聽。”聲音悶悶的，可從桌子底下傳上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不肯服輸的倔強。
沈知寒看著溫書窈，看了很久。久到溫書窈以為他不會再講了，才翻開下一個資料夾。“那講最後一個。談判的時候，什麼話不能說。”
溫書窈豎起耳朵，筆尖抵在紙面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“‘我再想想’——不能說。說了就是給對方時間準備反擊。”沈知寒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指節泛白。“‘這個價格有點低’——不能說。要說‘這個價格不符合我的預期’。‘有點低’是讓步，‘不符合預期’是態度。”溫書窈飛快地記下來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可每個字都記得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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