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,夜黑如墨,海風帶著溼冷的鹹腥,也送來“臭水灣”方向若有若無的腐爛與汙濁氣息。
這片位於東港東南角的棚戶區,是“破曉”時代留的混瘡疤。簡陋木棚、廢棄船殼、甚至防波堤的涵,都被各種來路不明的人佔據,形一片迷宮般的、散發著惡臭的泥濘之地。白日里尚且魚龍混雜,夜後更是法外之地,是走私、銷贓、乃至更黑暗易的溫床。
此刻,大部分窩棚都陷沉寂,只有數幾還亮著昏黃的油脂燈,在風中搖曳,如同鬼火。
阿木伏在一廢棄漁網堆疊的影裡,挨著“鐵拳”教。他屏住呼吸,心跳在腔裡沉穩有力地搏,那一真力自發流轉,不僅驅散了海風溼氣帶來的寒意,更讓他的五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敏銳程度。他能清晰聽到十幾丈外,一隻老鼠在垃圾堆裡窸窣穿行的聲音,能聞到風中混雜的、各種來源的微弱氣味——腐爛的魚蝦、劣質的酒氣、黴變的木頭,以及……一不易察覺的、屬於生鐵和桐油的、與這環境格格不的、警惕的味道。
那是“執法司”提前埋伏的暗哨。
在他們側前方,“影剎”大統領的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,只有偶爾轉時,眼中一閃而過的、比夜更深的寒芒,顯示出他的存在。另外幾名老兵,也各自散開,如同經驗富的獵手,封鎖了“臭水灣”通往港口主區和“老水道”的幾個關鍵出口。
目標,是“獨眼蛟”那夥人計劃中的第一個下手點——“丹鼎閣”在棚戶區外圍、相對偏僻的一臨時藥材分揀倉庫。這裡存放的多是些普通藥材,但也有一些“淨水符”的基礎材料,對普通人來說,也算一筆橫財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溼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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