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聲聲，滴穿了勤政殿的深夜。
案頭的燭火已經換過三茬，燭淚凝積如小山。蕭禎擱下硃筆，了發脹的眉心。殿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，已是三更天了。
他站起，活了一下僵直的肩背。窗紙外，月如霜，過雕花窗欞進來，在青磚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銀輝。
蕭禎緩步走到殿門口，侍連忙要提燈隨行，他擺了擺手，示意不必。獨自一人沿階而下，夜風吹得袂獵獵作響，吹散了幾分殿的悶熱，卻吹不散心頭積的沉鬱。
白日里與太后在這勤政殿的對峙，猶在眼前。太后字字句句不離鎮國公府的權勢，明裡暗裡指責他對溫氏一族太過優容。那份忍了十幾年的母子間的裂痕，今日終究是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蕭禎順著長廊往前走，不知不覺間，竟走到了偏殿外。
偏殿的窗紙上，還著昏黃的燈火。
溫就住在這裡。白日里他與太后爭執得最兇的時候，就在這偏殿裡，安安靜靜的，連一聲息都沒有。秋伶後來來回話，說只說了“靜觀其變“四個字，便再無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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