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慶良府邸被圍的訊息，像驚雷般滾過京城的清晨。街巷坊間，議論鼎沸，人人都在猜測那位昔日權勢煊赫的戶部侍郎，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。茶樓酒肆裡，三司會審的細節被添油加醋地傳播，從貪墨軍餉到勾結鹽梟，從欺良民到通宮，越傳越是駭人聽聞。
永昌侯府，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，是一種繃的、屏息般的沉寂。
沈清辭用過早膳，正在聽雪軒聽各管事回事，面上是一貫的沉靜，彷彿外間的驚濤駭浪與毫無干係。只有悉的人，或許能從眼下更深的淡青和偶爾凝滯的目中，窺見一疲憊與審慎。
吩咐下去，府中近日一切從簡，非必要不設宴、不請客，下人不得在外議論朝政是非，尤其談高府之事。各門加強值守，生面孔一律嚴查。
管事們領命而去，個個面肅然。侯府如今是風口浪尖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被捲漩渦。
晌午前，沈永昌下朝回府，臉比昨日更加凝重，眉宇間卻有一如釋重負的冷冽。他將沈清辭喚至書房，閉門良久。
“高慶良己被收押詔獄。”沈永昌開口第一句，便定了基調，“三司會審，證據確鑿。他本人對所涉部分罪狀供認不諱，但關於北境軍需及江南鹽課等重罪，咬定是下屬欺瞞、自己失察，對牽扯宮闈之事，更是矢口否認。”
“陛下信嗎？”沈清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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