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的爭執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漸漸平息。
沈清辭躺在陌生的床榻上，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，毫無睡意。邊城的夜有一種沉甸甸的質，得人心頭髮。那些模糊的爭吵碎片在腦中反覆拼湊——“糧草不足”、“馬匹折損”、“姓胡的坐地起價”、“那群酸儒懂個屁的邊事”……
顯然，蕭屹面臨的麻煩，遠不止漠北的刀兵。
第二日清晨，沈清辭早早起。阿蠻己從外面探聽訊息回來，低聲道：“姑娘，昨夜是幾位駐守前沿營堡的將軍回來述職，好像是為了開春後邊防調整和軍需補給的事，跟兵部派來的督糧吵了起來。王爺發了好大的火，拍碎了一張桌子，最後那督糧是被人抬出去的。”
沈清辭正對鏡整理襟，聞言作微頓：“因為什麼吵？”
“不清楚，好像是為了採購皮料和鐵的價格，還有糧道被幾大車馬行把持，運價漲了三。將軍們說這是喝兵，督糧說市價如此，他依規矩辦事。”阿蠻皺眉，“朔方城裡，水確實渾。”
用過早膳，昨日那位常媽媽引著一位著低階文服、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來到疏風軒。
“沈姑娘，這位是王府錄事參軍周勉周大人。王爺吩咐，由周大人陪同姑娘先在城看看，瞭解民生民。”常媽媽介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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