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明未明，朔方城外的連綿營壘籠罩在一片青灰的寒霧中。中軍大帳，炭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瀰漫在每個人眉宇間的凝重。
帳中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圖，上面用硃砂和墨筆標註得麻麻。蕭屹披著玄氅，肩甲明顯凸起——底下是重新包紮過的繃帶。他背對眾人，負手而立，目沉沉地鎖在地圖中央那片被特意圈出的開闊地帶——黑水原。
沈清辭坐在他側後方一張鋪了厚毯的胡椅上，左肩裹得嚴實，臉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往日的清亮與冷靜。面前的小几上攤著數本厚厚的賬冊和資清單，手邊一杯冒著熱氣的湯藥己經半涼。
下手兩邊，分別坐著李敢、副將周威、參軍趙括，以及幾位核心營的統領。人人甲冑未卸，臉上帶著連日戰的疲憊，但眼神都盯著地圖。
“剛收到的鷹訊，”蕭屹轉過，聲音不高，卻得帳空氣一沉，“漠北左賢王呼衍灼、西羌大帥禿髮元的主力，己於三日前在黑水原東南三十里的‘野狼甸’會師。聯軍總數，超過十八萬。前鋒遊騎，己與我軍外圍斥候數次手。”
十八萬！
帳響起一陣抑的吸氣聲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，這個數字還是讓眾人心頭一。朔方城外，加上各路援軍，滿打滿算，能戰之兵不過十萬出頭。敵眾我寡，近乎一倍。
“野狼甸地勢開闊，水草茂，適合大軍集結休整。”參軍趙括指著地圖上一，“他們選在那裡會師，擺明了是要以逸待勞，等我軍糧盡疲敝，或者……我們出城，在黑水原決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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