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宏大的意志消散後,留下的“虛無之庭”並非真正的空無一。那是一種神層面的絕對寂靜與力,彷彿被剝離了一切和參照,只剩下赤的自我暴在無法形容的審視之下。三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點懸浮在前方的絕對黑暗之中,像亙古不變的星辰,又像是三道直指靈魂的考題。
力首先作用在每個人最核心的自我認知上。
何可到自己彷彿回到了“影月”組織冰冷殘酷的訓練場,又彷彿置於與金曼彤決裂的樓頂,戰友犧牲的畫面、自信念搖的瞬間、對力量的與對自由的迷茫……種種被深埋或刻意忘的思緒,不控制地翻湧上來,衝擊著努力維持的冷靜外殼。攥了拳頭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用理的痛楚來對抗神的撕扯。
老舵盤的眼前閃回著數十年來深海探索中目睹的無數謎團與險境,摯友艾琳娜失蹤前那複雜的眼神,以及自己獨自堅守秘、在平凡與非凡之間走鋼的漫長孤寂。責任、憾、懷疑、以及深埋心底的對未知真相的,織一張無形的網。
黃百雀則被狂的知識與靈風暴席捲。看到自己沉迷藥劑實驗時忽略的一切,看到那些變異生痛苦扭曲的形態,看到自己將科學探索置於某些道德考量之上的瞬間,也看到在團隊中尋找到歸屬與責任時的那點微。理與狂熱,工理與人的微,在腦海中激烈戰。
而阿克,作為最敏的神應者,他所承的衝擊最為直接和龐雜。無數記憶碎片中的悲歡離合、文明興衰的宏大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刷著他的意識屏障。黑白雙石的芒劇烈搖曳,他守著一線清明,那是在無數次流浪與追尋中磨礪出的、對“真實”與“記憶本質”的執著。
秦宇,作為團隊的核心、“火種協議”的持有者、信的共鳴者,他所面對的“拷問”無疑是最為沉重和直接的。
那團代表著“火種”的金點,驟然在他意識中放大,彷彿化為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金原野。原野之上,無數模糊的影站立,他們姿態各異,有的高舉火炬,有的埋頭苦幹,有的仰星空,有的戰至最後一刻……他們是歷代“火種”的繼承者,或相關文明的先賢。沒有聲音,沒有的面容,只有一凝聚實質的意念,如同風暴般向他席捲而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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