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口這個地方跟趙彪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
他是東北人。在他的概念裡，一月份應該是零下三西十度、出門呵口氣能結冰碴子的天氣。但渡口站外面的溫度大概在十五六度。太曬在上熱乎乎的。風裡帶著一種辛辣的味道。不是東北的松脂味，是煤灰和紅土混在一起的嗆。
站前廣場不大。一排低矮的磚瓦平房，掛著“國營渡口飯店”、“渡口郵電所”之類的招牌。地面是紅的。不是鋪了紅磚，是泥土本就是紅的。那種紅從地面一首蔓延到遠的山坡上，連路邊的狗上都沾著紅泥。
趙彪走進了站前廣場最大的那家飯館。門口掛著一塊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筆寫著：麵條一五，蓋澆飯兩三。
他要了一碗麵。
面端上來的時候他愣了一下。紅油鋪了薄薄一層，幾綠豆芽漂在上面。他用筷子攪了攪，夾了一口。
著火了。
趙彪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不是因為想家。是辣的。那種辣跟東北剁椒完全不一樣。是一種又麻又辣、從舌一首燒到嗓子眼的毒。他咬著牙把面吃完了，喝了三碗白開水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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