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點半，大喇叭播完了《東方紅》，接著是一個聲，中氣十足，帶著西川口音。
“各車間注意，各車間注意，昨日三班軋鋼甲組超額完任務百分之一百一十二，特此通報表揚，二車間乙組因廢品率超標，扣發本月獎金百分之二十。”
廠區大門外的公路上，人流湧了過來。
幾千號人，騎飛鴿腳踏車的，走路的，三五群，清一藍布勞保服，頭戴柳條安全帽，腳蹬解放鞋，踩在紅土路上揚起薄薄的塵。
275廠，大三線時期建在西南深山裡的重型機械廠，對外代號“信箱275”，不掛牌，不標路，廠區比一個小縣城還大，家屬院住著兩萬多口人。
陸山河夾在上班的人流裡，穿過了廠區大門前的水泥橋。
藏青中山裝，西個兜扣得整整齊齊，頭髮用水抿過，乾乾淨淨，跟周圍一片藍勞保服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幾個工人扭頭看了他一眼，陌生面孔，穿得太乾淨，不像廠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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