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梔幾乎一夜沒睡。
曇花最後那句話一首在腦海裡轉——“他不會怪你的”。外婆對沈素秋說的這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進了一把還沒找到的鎖裡。
沈素秋做了什麼需要被原諒的事？
等了一個人七十多年。從十五歲等到變一株曇花，從青等到白髮，從人間等到花盆裡。這樣的等待，怎麼看都是被辜負的那一個。可說那句話時的語氣，分明是愧疚的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蘇梔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醒來時己經日上三竿，鋪了一床。下樓，曇花安靜地立在窗臺上，花瓣攏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花盆旁邊多了一樣東西。
是一小片泛黃的紙，邊緣被蟲蛀過，薄得幾乎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墨跡淡得快要看不清了——“顧長寧，民國三十七年春，自長安來。收茶葉，住沈家茶莊。同年五月離去，約期三年。”
蘇梔把紙片翻過來。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是外婆的筆跡：“他在槐樹下站了一整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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