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蘇梔就醒了。
昨晚夢見了母親。夢裡的蘇念還是照片上那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，站在梔子花樹下澆水，落滿肩頭。回過頭來，對蘇梔笑了笑，翕，像是說了什麼。但蘇梔聽不見。醒過來的時候，枕頭上溼了一塊。
窗外，晨正從老槐樹的枝葉間下來。蘇梔躺在床上，把夢裡的畫面反覆回想了幾遍。母親的口型，想了很久，忽然拼出一個字——“去。”
去。去哪裡？去井邊。
翻起床，換上那條舊牛仔，把運鞋的鞋帶繫。從屜裡拿出銅鑰匙揣進口袋，想了想，又從櫃檯上拿了一隻手電筒。手電是外婆留下的，鐵皮外殼，沉甸甸的，開關推上去會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。試了一下，柱雪亮，電池還有電。
院子裡，梔子花樹的花苞又綻開了一些。最外層的花瓣己經完全舒展開了，出裡面層層疊疊的潔白，香氣從花心裡滲出來，淡淡的，像是隔著一層薄霧。蘇梔走到樹下，手了花瓣。
“我去井邊，”輕聲說，“媽讓我去的。”
花瓣輕輕了一下。不知道是風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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