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媽媽走後的第三天，那盆多又長出了一片新葉。綠的，胖乎乎的，從兩片老葉中間出來，像一隻剛剛睜開的小眼睛。蘇梔每天給它轉一轉盆，讓每一面都曬到太。新葉一天比一天飽滿，也從綠慢慢轉了深綠，邊緣泛起一圈淡淡的紅暈。
“它在笑。”沈素秋的聲音從窗臺上傳來。
曇花白天從不說話，今天卻微微綻開了一片花瓣。蘇梔轉過頭，看著花心裡那個素白的人影。“笑？”
“多高興的時候，葉尖會紅。像人笑起來眼角彎彎的。”曇花的花瓣輕輕搖曳，“它承了五年的那些話，終於說出去了。心裡空了，就裝得下了。”
蘇梔把手指輕輕放在多新葉的紅尖上。溫熱的，被太曬了一上午，還留著的溫度。忽然想起外婆在《靈植手札》裡寫的那句話——“多之心，非為承憂，為候言也。”外婆養的那盆多，替承了二十多年“媽媽去哪了”的疑問。那盆多現在在哪裡？外婆走的時候，花店裡的靈植一盆都沒，梔子、曇花、薄荷、文竹、龍骨，都在。唯獨沒有多。
把《靈植手札》從頭翻到尾。外婆記錄了幾十種靈植的習，曇花、薄荷、龍骨、文竹、梔子、苜蓿、含草、鳶尾……每一頁都寫得滿滿當當。但沒有多。只有扉頁上那行批註提到了多——“小梔三歲，今日問我，外婆，媽媽去哪了。我答不上來。多替我承著。”外婆把多寫在最顯眼的地方，卻把多本藏了起來。
窗臺上，曇花完全盛開了。沈素秋的聲音從花心裡傳出來，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“你外婆的多，不在花店裡。在長寧宅。”
蘇梔的心跳了一拍。“長寧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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