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分脈的聲音，蘇梔後來聽了很多次。
每天傍晚關上店門之後，會在梔子花樹下坐一會兒，把手掌在樹幹上。脈從大地深傳上來，穿過樹，傳進的掌心。從一開始的兩條，到後來的三條、西條、五條。每一條脈的節奏都不一樣——有的深沉緩慢，像老者在夜裡踱步；有的輕快急促，像年跑過石橋；有的若斷若續，像一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低聲說話。
不知道每一條脈對應著哪一個守人。但知道，那些都是渡過來的船。
那盆龍骨的苗長得很快。從土裡鑽出來不過半個月，己經出了第一節稜脊，綠的，稜上的刺還是的，上去像嬰兒的牙。蘇梔把它放在花架最向的位置，每天澆水的時候會多停留一會兒。
“等你長出第一道疤，”對龍骨苗說，“你就是真正的守人了。”
龍骨苗不說話，但它的稜脊在裡微微舒展了一下。
這天上午，花店裡來了一位老人。
蘇梔正在給窗臺上的薄荷修剪枯葉。薄荷長得太快了，新葉一層疊一層，底下的老葉照不到，漸漸泛黃。把黃葉一片一片摘下來，放進手邊的竹籃裡。門口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音，篤，篤，篤。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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