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梔在櫃檯後面坐了很久。
掌心裡那片槐樹葉的淡痕在燈下泛著微微的褐，像一片被在書裡太久的葉子，脈絡分明。用指尖沿著葉脈的紋路慢慢划過去——主脈從掌心正中穿過，向五個方向分出支脈。五條支脈，五個方向。守夜所有的分脈都指向同一個地方。外公就在那裡。
從來沒有見過外公。母親的照片裡沒有他，外婆的信裡沒有他，王嬸的閒談裡沒有他。蘇家三代人，像一棵只有雌株的銀杏，自己開花，自己結果，把雄株的存在抹得乾乾淨淨。以為外公早就不在了。原來他一首在。而且是一切的起點。
林知意把保溫杯裡最後一點紅棗桂圓茶倒出來，推到面前。“掌心那條地圖，五條支脈分別指向哪裡？”
蘇梔把《靈植手札》翻開，翻到扉頁那五片心形苜蓿葉的水印。五片葉子，五條支脈。把水印和掌心的紋路對照著看——最上面那片葉子，對應拇指部的支脈，方向是青梧鎮。第二片葉子，對應食指下方的支脈，方向是水南鎮。第三片，對應中指的支脈，方向是省城。喬丫頭去的省城。第西片，對應無名指的支脈，方向是長安。顧長寧來的長安。第五片，對應小指的支脈，方向不是任何一座城鎮。那道紋路從掌心邊緣延出去，指向一片沒有去過的地方。
“五條支脈，五座城。”把掌心的地圖描摹在便籤紙上，“青梧、水南、省城、長安，還有這個——我看不出是哪裡。”
林知意把便籤紙接過去，對著燈端詳。第五片葉子對應的支脈最短，也最細，像一條沒有完全長開的河流。他看了很久，把手機地圖開啟，從青梧鎮開始，沿著那道紋路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划過去。青梧往北是水南，水南往北是省城，省城往西是長安。第五道紋路的方向，是從青梧往南。
“往南是哪裡？”蘇梔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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