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裡很靜。手電筒的柱裡浮著細細的塵埃。石壁上那些大大小小的“念”字在裡明明滅滅，像無數隻眼睛，替一個走了很久的人守著他沒說完的話。
林知意把手電筒往石壁左側照了照。那裡有一塊比較平整的石面，刻著幾行工整的字，和右側那些凌的“念”字不一樣。是外公的字。
“念兒六歲，問外公，媽媽去哪了。吾答不上來。握吾手，在石壁上刻了第一個‘念’字。此後每年，刻一個。刻到二十二歲。”
蘇梔的眼淚落了下來。母親六歲的時候問外公，媽媽去哪了。外公答不上來。握著他的手，在石壁上刻了第一個“念”字。每年刻一個，刻到二十二歲。二十二歲那年把壽數渡給了守夜，走了。
數了數石壁上的“念”字。大大小小，深深淺淺，層層疊疊。十七個。六歲到二十二歲，是十七年。十七個“念”。
“不是替我守門。”蘇梔把額頭抵在石壁上，“是在找自己的媽媽。找了十七年。”
林知意把手放在肩上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蘇梔首起，把手電筒照向石屋最深。角落裡有一張石臺，臺上放著一隻鐵盒子。走過去把盒子開啟。裡面是一封信，牛皮紙信封，上面寫著“蕙收”。外婆的名字。信沒有封口。把信紙出來。外公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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