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燈把忍冬的心跳出來之後的那個傍晚，蘇梔一個人坐在槐樹底下。
把《靈植手札》攤在膝蓋上，從頭翻起。曇花的槐樹葉水印，薄荷的梔子花水印，龍骨的橋，文竹的鑰匙，多的苜蓿葉，燈籠草的，茉莉的三份，忍冬的金銀。外婆把蘇家一百多年的等待，一頁一頁藏進紙頁裡。
翻到最後一頁。停住了。
“業障非業，乃念也。念開之時，花化為。”那行字下面，多了一行字。不是寫的。墨跡比的淡，筆畫微微向右斜，是白丫頭的字。
“落之，紫蘇生焉。”
蘇梔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白丫頭什麼時候寫的？回想白丫頭離開青梧前的那個傍晚，兩人在槐樹底下坐著，進屋端綠豆湯，手札就擱在青石板上。白丫頭在那片刻裡添上了這行字。
站起來，走回梔園。滿院花草在暮裡安靜地等著。梔子花樹葉綠得發亮，薄荷新葉一片一片往外冒，文竹層疊如雲，多胖乎乎滿陶盆，含草葉片舒舒展展，燈籠草小燈籠橘紅橘紅，曼陀羅花心半闔，忍冬金銀滿藤。
沒有紫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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