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梔看著茉莉枝頭那幾枚青白的花苞。“說了嗎？”
“說了。說茉莉等的不是年頭，是人心裡的事化開。我心裡的事化不開，它就不開。”
周秀芝把手從盆底移開，覆在蘇梔的手背上。那隻手乾瘦溫熱，和外婆的手一樣。
“我等了十年，等的不是茉莉開，是等你母親長大。你母親那年生了一場大病，你外婆整夜整夜守著。我不敢去看，怕添。心裡的怕攢了十年，茉莉替我省著。後來念兒病好了，我心裡的怕化了，茉莉就開了。”
蘇梔把另一隻手覆在周秀芝的手背上。兩隻手疊在一起，中間是茉莉西十多年的等待。
“今年它又不開了。您心裡又攢了事。”
周秀芝沉默了很久。暮從巷子那頭漫過來，燈燈趴在椅扶手上，狗尾草不轉了。
“燈燈爸，我兒子，在省城打工。去年工地上出了事，人救回來了，沒了。他跟我說，媽，我不回去了，拖累你們。我說你不回來去哪。他說不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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