曇花的花瓣輕輕搖曳。“你掛菖的時候，心裡想著誰？”
蘇梔閉上眼睛。想著外婆站在椅子上掛菖的樣子——外婆系紅繩的時候裡唸唸有詞，菖掛歪了退後兩步眯起一隻眼睛看，掛正了拍拍手說好了。想著外婆從椅子上下來，把抱上去，讓菖葉。葉片鋒利，外婆把邊緣磨了磨才讓。
“想外婆。”
曇花的聲音很輕。“聞到了。你手指頭在菖葉上留下的溫度，也到了。知道你長大了，能替掛菖了。順著香氣走回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見門楣上你掛的菖。就知道家還在，小梔還在。坐過的椅子還在，用過的紅繩還在，教你的那套掛菖的作還在。就回來了。坐在門檻上，和你並排。”
蘇梔把手從門楣上移開。掌心裡沾了菖的辛香，把掌心在鼻子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是外婆的味道。
每年端午，外婆掛完菖，手掌上也沾著這辛香。牽著小梔的手去河邊看划龍舟，小梔說外婆你的手好香，外婆把手掌在小梔鼻子上讓聞。菖的味道，艾草的味道，糯米粽的味道。現在自己的手掌上也沾著這味道了。
傍晚燈燈端著一盤粽子來了。粽子是和包的，紅豆餡，糯米里拌了鹼水，煮出來黃澄澄的。燈燈把粽子放在石桌上，羊角辮上還掛著菖葉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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