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過後，巷子裡的菖還掛在門楣上。葉片從碧綠慢慢褪灰綠，劍鋒鈍了，香氣淡了，但沒有人摘下來。蘇梔每天開店門的時候抬頭看一眼，菖的劍葉在晨風裡輕輕了門框，像在說，還在。
燈燈端午後沒有來。綠木門整天關著，燈籠草的橘紅從門裡出來，明明暗暗的。蘇梔傍晚坐在槐樹底下，往巷子東邊看，只看見門楣上那捆菖和艾草。燈燈割的那捆，紅繩是自己系的，系得歪歪扭扭的。
第六天傍晚，燈燈來了。沒有抱花盆，沒有舉狗尾草，羊角辮散了一邊。在蘇梔旁邊坐下來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不說話。
蘇梔也沒有說話。槐樹的葉子在頭頂嘩嘩地響。老陳的鐵皮車從巷口推過去，咯吱咯吱的，銅鍋得鋥亮，但沒停。老陳看見燈燈，銅勺在鍋裡輕輕攪了攪，推過去了。
過了很久，燈燈開口了。
“姐姐，石榴花開了嗎？”
蘇梔想了想。梔園裡沒有石榴。長寧宅的廢墟里也沒有。青梧巷家家戶戶的院子裡，種梔子、茉莉、忍冬、石榴的都有。石榴花開的時候像一樹紅綢子，花瓣皺皺的，從五月一首開到七月。
“還沒到時候。你找石榴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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