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信送出，馬文才立在廊下良久，著信使消失在小徑盡頭，繃多日的肩背終於緩緩鬆垮。蘇家舊案與馬家毫無牽扯，連日懸心的輾轉不安，至此煙消雲散。
心頭重負一去，他目不自覺便落在側的英臺上。天資過人，經史子集一點便通，論思辨才，書院之中有人及，可偏偏武學一道，實在拙劣。他雖能時時護在左右，可世事難料，難保沒有疏不及之時。為求萬全，他唯有起心腸，多學幾分本事，日後即便孤一人，也能有自保之力。
天剛矇矇亮，馬文才便要拉起去後山練劍。兩人本就同住一屋，他剛出手，英臺己是靈巧一閃，藉著屋中桌椅遮掩，一溜煙遁窗逃了出去，形輕快得很。
馬文才著遁逃的影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。氣的是每每這般調皮搗蛋，總不肯乖乖習武；可轉念一想，又暗自寬，英臺腳如今這般輕快靈活，日後真遇上什麼危急，也能先自行逃幾分。他揚聲喚了句“英臺，回來”，聲聽著似有幾分嚴厲，眼底的笑意卻半點都藏不住，得一塌糊塗。
終究是奈不過，馬文才只得緩步跟上，一路陪著到了後山。晨霧微涼，他見鬢角沾了些細，便不聲替拂去，才沉聲道：“莫鬧，認真練幾招。”
英臺不不願地擺開架勢，劈刺格擋間雖仍帶著幾分生，卻己不再似從前那般僵。往日里連最簡單的招式都容易同手同腳，如今一套基礎劍法練下來，竟也有模有樣，進退之間腳步穩當許多，躲閃騰挪也愈發靈敏。馬文才在一旁看著，偶爾手為扶正腕間力道，指尖輕便迅速收回，神依舊嚴肅，心中卻己是暗自點頭。
晨練過後，二人並肩往書院去。他刻意放緩腳步遷就，路旁枝椏橫斜，便手為輕輕撥開，細微之皆是不聲的照料。白日里跟著葛夫子修習六書五藝，英臺本就聰慧，加之近來心沉穩不，經文義理皆能對答如流，連夫子都贊進益神速，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。
待到散學，旁人各自回舍歇息，英臺依舊抱著藥書，往陶淵明先生的住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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