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診室的空氣依舊殘留著風暴過後的沈寂。程嘉樹靠在沙發背上，閉著眼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重的拖拽，彷彿剛從深海中掙扎上岸。汗水浸溼了他的鬢角，額角那道新疤在蒼白的皮上顯得格外醒目。
李醫生沒有說話，給予他充分的時間平覆。窗外的移了幾分，恰好落程序嘉樹微微的眼睫上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睜開眼，眼底的未退，疲憊深重，但那片常駐的空茫和尖銳的戾氣，似乎被這次艱難的“敏”沖刷得淡了些許，出底下更深的疲憊，卻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清明。
“覺怎麼樣？”李醫生溫和地問。
程嘉樹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仔細的變化。那些猙獰的畫面和聲音暫時退了，留下的不是往常的虛和厭惡，而是一種……被掏空後的奇異平靜。以及，腦中揮之不去的、關於“”的微弱執念。
“……還好。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，頓了頓，又極其艱難地補充了兩個字，“……謝謝。”
這兩個字對他而言，重逾千斤。李醫生聽懂了其中的分量，微笑著點點頭：“是你自己做到的。記住那種覺，抓住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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