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裡的時間粘稠而緩慢。汗水在冰冷的岩石上蒸發，留下鹽漬。腥味、火藥味、劣質酒和長久未洗的軀氣味混雜在一起，構生存最原始的註解。林秋靠著巖壁，閉目調息，耳朵卻捕捉著外每一異常聲響——風聲、遠約的車輛引擎、以及更遙遠，那似乎永不疲倦的音樂節低音炮，如同巨垂死的心跳。
伊萬坐在對面，用一塊油布仔細拭著他那支改裝過的AK-74U短突擊步槍，作一不苟。昏暗中，他臉上的刀疤和眼角的皺紋更深了，像用刻刀雕在岩石上。另外兩名手下守在口兩側，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你的人，能找過來？”伊萬忽然開口，聲音得很低，眼睛沒離開手中的槍械。
“能。”林秋簡單回答。樞機的加訊號和定位信標不是擺設，鷹眼和蘇離的追蹤與反追蹤能力更是頂尖。只要沒被當場打死或捕獲，他們總有辦法匯合。
伊萬哼了一聲，不知道是讚許還是不信。他裝好彈匣，拉槍栓檢查，然後從懷裡出一個小鐵盒，開啟，裡面是幾支用油紙包著的自制捲菸。他叼起一支，用Zippo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在狹小空間瀰漫。
“嗎？”他把鐵盒遞過來。
林秋搖頭。蘇離不喜煙味，他早就戒了。
“好習慣。”伊萬自嘲地笑笑，煙霧從鼻孔噴出，“能活得久點。”他沉默地了幾口，忽然問：“你說你在找夜梟。為什麼？報仇？還是覺得他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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