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在冰城又待了五天。
這五天，他像個真正的遊客——如果遊客會每天檢查三次傷口，在旅館房間裡練習呼吸法和緩慢的格鬥作，並且在“生活家”上花三百信用點購買關於青龍會最新向的報的話。
他住在道里區一家不起眼的小賓館，每天一百二十塊，包早餐。早餐是小米粥、饅頭、鹹菜，有時有個煮蛋。他吃得慢，每一口都充分咀嚼，讓虛弱的胃慢慢適應。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東北大媽，嗓門大，心腸熱，看他臉蒼白，每天特意給他多留個蛋。
“小夥子，病啦？多穿點，咱這疙瘩冷，可別凍著。”大媽把蛋塞他手裡。
“謝謝阿姨。”林秋接過，慢慢剝殼。蛋白在晨下泛著溫潤的。
白天，他在冰城漫無目的地走。不坐車，就用腳丈量這座被冰雪覆蓋的城市。他去中央大街，看那些百年曆史的歐式建築，看街頭藝人拉手風琴，看在索菲亞教堂前拍婚紗照，新人凍得鼻尖通紅，但笑容燦爛。他去松花江邊，看冰封的江面上有人鑿冰釣魚，有人冰車，孩子們的笑聲在冷空氣中格外清脆。
他坐在江邊的長椅上，看著那些平凡的熱鬧，心裡有種奇異的平靜。這些人，這些生活，離他很遠，又很近。他們不知道幾公里外的海龍大廈裡發生過什麼，不知道有個代號“幽影”的殺手剛在那裡殺了五十多人。他們的世界是完整的，明的，有柴米油鹽，有恨仇，但沒有槍聲和。
而他，剛從那個黑暗世界裡爬出來，上還帶著洗不淨的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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