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訓第西天，課程表上多了一行新容：城市偵察基礎。教是段銳從戰區特戰旅借調來的孟中尉，三十二歲，臉瘦長，眼窩深陷，曾在海外執行過滲偵察任務，講課時從不拿教案，所有東西都裝在腦子裡。
“城市偵察和野外偵察，本質上是一回事——在陌生環境裡找到目標，還不被任何人發現你有在找。”孟中尉用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十字路口，“區別在於背景。野外背景是植被、岩石、地形褶皺，城市背景是人、車、建築、玻璃反。野外的遮蔽是灌木和巖，城市的遮蔽是人群和影。你在野外接近目標可以匍匐前進，在城市匍匐前進只會被報警。”
佇列裡有人笑了一聲。孟中尉沒理會，繼續畫。
“城市偵察的核心能力只有兩個字——‘灰’。灰不是躲藏。躲藏是把自己藏起來，灰是把自己變背景的一部分。人群中總有一些人你看了但沒看見——快遞員、外賣騎手、環衛工、低頭看手機的行人。他們不是形的，是你不覺得他們值得看。”孟中尉轉過，“你們要練的，就是讓自己變這種人。不引人注目，但也不刻意躲藏。刻意躲藏反而引人注目——你見過誰在大街上貓著腰著牆走的？”
下午，孟中尉把全班帶到模擬城市街區訓練樓。樓高三層，部被改造各種城市場景——街道、咖啡館、地鐵站口、公寓樓道。預訓隊員們兩人一組，流扮演“偵察員”和“目標”。偵察員需要用手機拍下目標的面部照片，目標則要在人群中走，不能故意躲藏，但要儘量讓偵察員拍不到正臉。
林晨和劉一組。第一，林晨當偵察員。他跟在劉後穿過模擬街道，劉的步伐忽然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——不再是偵察兵特有的那種每一步都踩實的走法，而是變了一個普通人的步態：步幅忽大忽小，偶爾停下來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，肩膀放鬆，目渙散。林晨舉著手機跟在後面，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拍不到他的正臉。劉每次停下來的時候都會自然地側過去——看櫥窗、繫鞋帶、等紅燈——每一個作都毫無表演痕跡，但恰好把臉轉到了林晨拍不到的角度。
幾分鐘後，孟中尉停。“林晨，你拍到幾張？”
“兩張。都是側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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