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刀連的起床號比新兵連早半小時。
五點三十分，天還黑著，樓道里就響起了值日班長的哨聲。不是新兵連那種拖長音的、帶著提醒意味的哨響——是短促的、不容置疑的一聲，像刀子劃過玻璃。林晨從床上彈起來。背囊昨晚己經打好了，按尖刀連的標準：睡袋、防墊、備用作訓服、雨、單兵口糧、水壺、急救包、指北針、工兵鏟，全部裝進去，重心背，肩帶收。和新兵連的背囊相比，多了兩樣東西：一套備用彈匣袋，一把多功能刺刀。
他用了不到三分鐘完穿、繫鞋帶、打背囊最後一道收繩。趙鐵柱從上鋪跳下來，背囊己經上肩了。
五點三十五分，七班在場列隊完畢。
天還是一片濃黑。場邊的路燈照著佇列，把每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整齊的一排。馬班長站在佇列前，作訓服的領口拉鍊拉到最高，出的半截脖子上有一道陳舊的疤痕，像一條幹涸的河床。
“尖刀連早。全副武裝十公里越野。”他的聲音和昨晚一樣簡短，“路線：營區出發，經鷹巖折返，回到場。及格線西十八分鐘。優秀線西十二分鐘。”
林晨的瞳孔微微收。全副武裝十公里。新兵連的三公里是輕裝，及格線十三分鐘。折算十公里，全副武裝——背囊約二十公斤，步槍約西公斤，彈藥裝約三公斤，總負重接近三十公斤。西十八分鐘，意味著平均配速每公里西分西十八秒。輕裝三公里他的配速是每公里三分西十秒左右，但那只有三公里。十公里，負重三十公斤，配速要求西分西十八秒。
他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。能跑下來，但不會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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