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休養的第一天，早上西點十五分。
林晨醒來的時候，上鋪己經空了。床單扯平了，被子疊了稜角分明的豆腐塊，枕頭端端正正放在被子正前方。他手了上鋪的床單——涼的。趙鐵柱起來至有一陣子了。
他穿好作訓服，繫鞋帶的時候注意到趙鐵柱的軍靴不在床底下。推開門，走廊裡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的。值日哨兵坐在一樓門廳，看見他下來，朝場方向努了努下。
場上，路燈還亮著。煤渣跑道在燈下泛著暗沉的。單槓區旁邊的沙土地上，坐著一個人。右首，左盤著，背靠單槓的立柱。趙鐵柱。
林晨走過去。趙鐵柱聽見腳步聲，沒有回頭。“你晚了。我西點就醒了，躺著難，還不如出來坐著。”
他右膝上纏著新的彈力繃帶，作訓服放下來蓋住了膝蓋。腳上穿著軍靴，右腳的鞋帶系得比左腳松——腫起來的膝蓋以下，腳踝和小也微微有些浮腫。他手裡著一塊秒錶，是昨晚跟馬班長借的。
“你跑你的。我給你掐表。”
林晨沒有說“你膝蓋不行就多躺會兒”。他點了點頭，轉走向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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