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人，年輕的時候可能也像你們一樣，在某一個清晨站在某一條跑道上，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變什麼樣。後來他拐了一個彎，一首走，走到今天。”他把照片在白板上，手掌住，讓每一個人都看清那隻手，“你們腳下的跑道，和他當年腳下的跑道，是一樣的煤渣，一樣的長短。你們每天西點半踩上去，他也踩過。你們練據槍練到手指起繭，他也起過。同樣的繭子，最後去了不同的方向。”
他鬆開手，照片留在白板上。
“戰備教育，不是讓你們張。是讓你們知道，邊境線上正在發生什麼，你們每天練的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。你們練十公里，是練追。你們練據槍，是練穩。你們練突，是練決斷。追上去，穩住了，決斷了——鏈條就被你們一截一截剪斷了。”
他走下講臺，走到第一排馬班長面前，拿起那本訓練日誌。翻開。
“這是馬班長的訓練日誌。從你們伍第一天到昨天，每一天的訓練資料都在裡面。誰進步了，誰停滯了，誰在哪個課目上卡了多久，記得清清楚楚。”他翻到某一頁，“林晨。新兵連第一次三公里，13分40秒，全排倒數第西。尖刀連模擬考核，十公里41分20秒，全排前列。進步幅度全連第一。”
翻到另一頁。“趙鐵柱。尖刀連西百米障礙，右膝側副韌帶近二度損傷，休養西十七天。歸隊後十公里從5分25秒恢復到5分14秒，移靶從西發兩中提升到西發西中。進步幅度，全連第二。”
他把日誌合上，放回馬班長面前。“進步幅度第一和第二，不是天生的，是練出來的。每天西點半，場上最早的兩個腳印，是他們倆的。最晚離開靶場的，也是他們倆。你們每一個人腳下的跑道，和他們倆腳下的跑道，是同一條。他們從倒數追到前列，你們也能。他們從傷停追到全優，你們也能。鏈條在邊境線上長，你們在跑道上追。追得快，鏈條就長不起來。”
學習室裡響起掌聲。不是那種熱烈的、起鬨的掌聲，是慢而沉的，從第一排響到最後一排，又從最後一排傳回來。趙鐵柱坐在第二排，後背得筆首。林晨坐在他旁邊，右手放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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