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後關掉面板。
場上，路燈照著煤渣跑道、高板的落地點、移靶的軌道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樣，又都不一樣了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上的沙土。沙土從指間下去，落回那片被趙鐵柱坐了西十七天的凹陷裡。
趙鐵柱從宿舍樓走出來，手裡拎著兩壺水，走到林晨面前遞過一壺。林晨接過去擰開灌了一口，水很涼，順著嚨下去，在腔裡留下一道冰涼的軌跡。趙鐵柱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兩個人並肩坐在那片沙土地上。
“今天晚點名，連長念出‘第一梯隊’的時候，你後背了一下。”趙鐵柱的聲音很輕，“別人看不出來，我看得出來。”
林晨把水壺蓋子擰上。“你念‘第二梯隊’的時候，手在上蹭了一下。別人也看不出來。”
趙鐵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笑了，把手放在膝蓋上。“咱倆互相看了六個月，誰也別想瞞誰。你剛才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，是不是在想從新兵連到現在的事？”
林晨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水壺放在地上，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，放在側的沙土地上，手背靠著趙鐵柱的手背。“我在想，秦教新兵連第一次三公里考核後說的那句話——‘今天三公里最後那圈，你步子都了，還在往前跑。那勁，別丟了。’我把那勁從新兵連帶到尖刀連。現在那勁不只是我的了。你傳給我，方腦殼傳給我，老葛傳給我，馬班長傳給我，連長傳給我。我只是把你們傳給我的，再傳下去。”
趙鐵柱把手背往他手背上靠了靠。“秦教說那句話的時候，我站在你旁邊。他沒說錯，你那圈步子確實了，但你在往前跑。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會從倒數第西追到全排第二，不知道你會變第一梯隊。我只知道，你步子了還在跑，這個人不會差。六年了，我沒看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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