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秦剛託人帶過來的。那天傍晚馬班長從連部回來，後跟著一個新兵連時的面孔——三連二排的通訊員小周，新兵連時和六班隔著兩個宿舍，每天晚上都能聽見趙鐵柱在上鋪翻的聲音。小周己經下了連，分在旅部通訊班，這次跟旅部工作組到尖刀連檢查通訊裝備，順道捎來了秦剛的話。他沒進宿舍，站在走廊裡，把馬班長到一邊說了幾句。馬班長點了點頭，轉走進來。
“林晨，秦教託人帶話。”
林晨正坐在下鋪槍。龍-20式的槍機拆出來放在帆布上，通條裹著棉布從槍膛裡出來，棉布上沾著一層極細的碳。他停下手裡的作。
“陳默被選旅教導隊擔任教員。上週去的。”
林晨手裡的通條懸在半空。馬班長看著他。
“秦教說，陳默走之前跟他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六班那個林晨，我在教導隊等他自己走過來。’”
林晨把通條放下，金屬桿落在帆布上發出一聲輕響。新兵連第三章那個深夜，他第一次去場加練，被陳默發現。陳默沒有責罰他，只說了一句“加練可以，但要科學”。第二天，一張手寫的訓練計劃遞到他手裡。第五章第一次三公里突破，他衝過終點線時彎著腰氣，陳默站在單槓邊手裡拎著保溫杯，什麼也沒說，但他知道陳默在看。第十章趙鐵柱崴了腳躺在床上，陳默把教案副本遞給林晨，那個牛皮紙信封邊角磨出了邊，裡面是他自己當新兵時標註的重點。授銜那天，陳默幫他整理好軍銜和領花，低聲說：“你是我帶過進步最快的新兵。記住這一刻。”
他把槍機裝回去，站起來，走出宿舍。趙鐵柱跟出來，兩人並肩走到單槓區旁邊那片沙土地上坐下來。夕把煤渣跑道染暗金，高板的剪影在逆里拉出一道筆首的墨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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