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天到第二十五天，邊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巡邏，什麼都沒有。設伏，什麼都沒有。執勤，什麼都沒有。劉筆記本上的觀察記錄從每天七八條降到了兩三條，全是“無異常”“未見活”“自然聲響”。他把筆記本合上，看著林晨。
“我快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了。”
林晨沒有說話。他也有同樣的覺。剛來的時候眼睛耳朵都是新的，什麼都想記；現在看慣了，聽慣了，反而不知道該記什麼。方巖坐在宿舍門口槍，聽見了劉的話，把槍機框推回原位。
“不知道看什麼的時候，就看基線。你第一天來，看見對岸的山、樹、江面、礁石——那是基線。現在你看了二十多天，你知道基線是什麼樣的。下次有東西偏離了基線，你就會知道。知道基線，才能發現異常。不知道基線，異常擺在你面前你也認不出來。”
他把槍背好。“沒事，就是最大的事。邊境上，平靜不是空白，是無數雙眼睛盯出來的。你盯的每一天‘沒事’，都是對岸的‘不敢有事’。”
第二十六天，發生了一件事。
不是敵。是前哨排的軍犬死了。那條犬“黑子”，是一條退役軍犬，在前哨排待了六年。它太老了，老到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清，每天趴在營房門口曬太。林晨來前哨排第一天就見過它，它趴在那裡一不，他以為它在睡覺，走近了才發現它睜著眼睛，只是眼睛上蒙著一層灰白的翳。
黑子是在夜裡走的。第二天早上發現它的時候，它趴在營房門口的老位置上，頭朝著對岸的方向。方巖蹲在它旁邊，了它的頭，然後站起來。“挖坑。”西個人在營房後面的山坡上挖了一個坑。坑不深，剛好夠它舒舒服服地躺進去。方巖把黑子放進去，填土，然後在土堆上了一塊石頭。沒有墓碑，沒有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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