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雨的帽簷低，把耳朵朝向石堆方向。雨聲干擾很大，但距離夠近，能聽見一些斷續的聲音。腳步聲——有人在碎石上走，步伐不快，像是在巡視。然後是低語聲，從遮著帆布的空隙裡傳來。他聽見了至兩個不同的嗓音，但雨聲吞掉了大部分音節。
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咳嗽。不是普通的咳嗽，是那種極力低了、但實在不住的、從腔深出來的咳嗽。痰厚重，像是肺部有問題。林晨記在心裡——一個人，常駐，可能有呼吸系統疾病或傷後引發的染。劉之前判斷石堆有常駐者且可能是傷員，這聲咳嗽印證了這個判斷。
他繼續聽。腳步在碎石上轉了一圈，停了。然後遮著帆布的空隙裡出來更清楚的說話聲。這次林晨勉強聽清了幾個詞——不是完整的句子，是零散的詞語。他聽到了一個名字，“野豬”。然後是笑聲，很輕，但確實是在笑。有人在說另一個人的名字，旁邊的人在笑。
林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他想起韓上尉展示的那些照片——顴骨很高，眼眶深陷，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。那個人代號“野豬”，上有命案，不會投降。現在這個名字被石堆裡的人隨口提起，像是在說一個大家都認識的人——一個馬上就要來的人。
對講機裝在防水袋裡在前。他按下通話鍵，用氣聲說：“石堆，至兩人。聽到‘野豬’。”
方巖的回叩響了兩次。劉沒有回叩——他在正西方向，可能正在更近的距離著石堆的另一側。
雨忽然變大了。集的雨點砸在碎石上，濺起的水霧模糊了視線。林晨把防水布袋裡的瞄準鏡取出來，到眼前。淡綠的視野裡，石堆的石塊廓清晰可見，但遮著帆布的空隙裡沒有熱源出來——熱像被帆布擋住了。
他繼續盯。腳步又響起來了，巡視的人從大石頭後面走出來。林晨在瞄準鏡裡看見了他——中等材，穿深雨，沒有戴帽子，雨水把頭髮淋得在頭皮上。肩上揹著一支摺疊槍托的衝鋒槍，槍口朝下。他在石堆外圍慢慢走了一圈，目朝林晨藏的方向掃過來。林晨一不。荊棘叢在雨裡輕輕搖晃，正好遮住了他頭盔的廓。巡視者的目掃過去，沒有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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