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亮，府令程奐便被召了咸宮。
這位掌管宮廷工匠的老人年過六旬，頭髮花白，雙手因常年接銅鐵而佈滿老繭。他在府幹了西十年，經手的不計其數——從王座的青銅饕餮紋，到戰車的輻條改良，再到每一次大規模兵打造的督造。可以毫不誇張地說，他是整個大秦手藝最湛的工匠頭目之一。
但此刻，程奐跪伏在殿中，額頭著冰冷的地面，心中卻是一片茫然。
因為秦王給他的那件東西，他從未見過。
兩個時辰前，程奐還在府的寢舍中酣睡。
他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。門外站著三名軍，為首一人手持王令，聲音冷如鐵：“陛下召府令程奐即刻宮，不得延誤。”
程奐心頭猛地一。
他在府西十年，被陛下單獨召見的次數屈指可數。上一次，是因為王翦伐楚急需十萬支弩箭，陛下召他宮，限他三月完。上上一次，是因為章臺宮的一樑柱開裂，陛下問他能否在不拆殿宇的前提下更換——那兩次，都是關乎軍國大事的急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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