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藍進青銅門之後，陳皮沒有立刻走。他在石柱上靠了片刻，把呼吸勻，又撕了一截襬把九爪勾握柄上沾的乾淨。萬奴王退黑暗後再沒有靜，人面鳥也沒有回來。張起靈站在青銅門前，抬手將手掌按在門面上，青銅巨門緩緩合攏，將葉藍的影徹底吞沒。
陳皮盯著那扇己經閉死的門，問了一句：“多久能出來？”
張起靈收回手，聲音不高：“十年。”
陳皮猛地轉頭看他。張起靈的表沒有任何變化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“的雙魂需要時間融合。門裡的力量能讓兩縷魂魄真正合為一，但這個過程，需要十年。”
十年。陳皮把這個詞在舌尖上碾了一遍。十年是春生從瑞典回來時可能己經娶妻生子，是安置點的孩子們從背正氣歌長到能扛槍上戰場，是玉茗軒門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條足夠換過十新葉。十年前他在漢口碼頭舉著一塊“一百文殺一人”的招牌，十年後他站在長白山地底深，聽著一個面無表的張家人告訴他，他要等十年才能再見到葉藍。
“十年後，會回來？”陳皮問。
“會。”張起靈說。
陳皮沒有再問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青銅門，然後轉往外走。九爪勾別在腰間，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，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張起靈跟在他後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靈宮大殿，穿過排道，穿過前殿那些釘著乾的石柱，爬上石階，鑽出三角口。長白山的冷風灌了滿頭滿臉，陳皮站在雪地裡把九爪勾往腰間掛了些。張起靈從他後走出來，沒有道別，轉往另一條山路走去，深藍的背影很快被雪霧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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