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往下，泥水沿著石往裡淌。
陳末把手機揣進兜裡，手一直著那半聯收據。紙角硌在掌心，塌塌的，像隨時會爛。他走得不快，鞋底踩過碎石，發出鈍響，裡吹上來的風卻一陣比一陣涼。
拿到位子只算半步。
錢沒補齊，表沒看到，線也沒分開，這塊地還懸著。
岔路口停著一輛去縣裡的小麵包，車沾滿黃泥，後排已經塞了幾個人，腳邊全是菜筐和化袋。司機探頭喊了一嗓子，問走不走。
陳末上車，把傘橫在膝上。
車一開，窗就往裡灌水汽。前排大姐上的雨布味。後座男人鞋底的土腥味混在一塊，悶得人嚨發。陳末沒閉眼，腦子裡把青石口二站裡外又過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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