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照相館那條街比四棟門口更冷。
路邊裁鋪的玻璃都蒙著灰，卷閘門下著褪的模特海報，雨水順著鐵皮邊往下滴，敲在地磚上，一聲一聲，細得像人在屋裡掐表。照相館門頭掉了半塊漆，“彩擴”兩個字只剩下一半，門裡那點暗紅還亮著，像誰把菸頭在黑布後頭。
藏青夾克男人把兩樣薄進去後，沒回頭看第二眼。
他拎起網兜，裡那沒點著的煙換到耳後，沿街往北走。步子還是那樣，不快，拖著一點腳，像個在夜裡買完醬油回家的住戶。前棒接著跟，後棒留在照相館，兩邊的距離拉得很開，誰都不往一。
陳末在電話裡只說了一句。
“人和門都留，門重一點。”
周明宇的人應了，隨即分三口。
前門留一隻眼，在斜對面的修鞋攤影裡，攤子早收了，木凳還在。那人把一張舊報紙鋪在上，手裡著半個冷饅頭，坐得像守夜等活。後巷再放一隻，躲在廢蜂窩煤堆旁邊，腳邊擺著個裂口塑膠盆。更遠一點，還有一隻卡在巷口小飯館的油煙機下，聞著煙和蔥花味，盯的是整條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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