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心事_轉學(1)

轉學

沈懷銘拖著行李箱走進新校園時，連風都是陌生的，校門口的香樟樹長得高大茂，卻沒有一棵是他悉的模樣，辦理學手續時，工作人員隨口問起以前的學校，他只含糊帶過，不敢多說一個字，怕一開口就想起沈懷銘站在老校門口等他的樣子。新教室在三樓最西側，斜斜照進來，落在空的鄰座上，宋熾把書包放下，指尖到冰涼的桌面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在早讀時塞給他一顆糖，不會有人在他犯困時用課本輕輕敲他的額頭，更不會有人在他被老師點名時，低聲音把答案一字一句念給他聽。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，口音各異，話題他不進去，只能低頭假裝翻書，書頁被他得發皺，目卻始終落在旁邊空著的位置，彷彿只要再等一會兒，沈懷銘就會背著書包推門進來，笑著喊他的名字，問他怎麼又來得這麼早。課堂上老師講的知識點晦難懂，宋熾聽得頭昏腦脹，習慣地想轉頭求助，脖頸轉過去一半才僵住，旁只有堆疊整齊的課本，沒有那個總是耐心給他講題的人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麻麻的疼蔓延開來，他趕低下頭，用手背悄悄蹭了蹭發酸的眼眶，假裝在認真做筆記。

下課鈴聲響起，教室裡瞬間喧鬧起來，有人相約去廁所，有人湊在一起討論題目，宋熾坐在座位上一不，看著窗外的場，以前這個時候，沈懷銘總會拉著他去走廊吹風，或者趴在欄杆上吐槽枯燥的課程，那些平淡的瞬間，如今想起來，每一幕都扎得人心疼。

午飯時間他獨自去食堂，排隊時看著前面雙對的學生，忽然就沒了胃口，隨便打了兩個菜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餐盤裡有他不吃的香菜，以前沈懷銘總會默默把他碗裡的香菜挑走，現在他只能自己一點點挑出來，作笨拙又心酸，挑著挑著，眼淚就掉進了米飯裡，鹹的味道混著米飯，難以下嚥。晚自習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，周圍很安靜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，可他卻覺得無比嘈雜，腦海裡全是沈懷銘的影，一起在晚自習傳紙條，一起在燈下刷題，一起分一副耳機聽同一首歌，那些曾經唾手可得的溫暖，如今都了遙不可及的奢。他掏出手機，點開和沈懷銘的聊天介面，對話方塊還停留在分別那天的一句“照顧好自己”，他打了長長的一段話，問他新學校怎麼樣，吃得好不好，睡得習不習慣，可手指懸在傳送鍵上，最終還是一字一字刪掉，只留下一片空白，他怕自己的關心變打擾，怕對方已經適應了沒有他的生活，更怕得到一句敷衍的回應。放學路上，宋熾背著書包慢慢走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形單影隻，以前這條路有沈懷銘陪著，就算走再久也不覺得累，現在孤一人，每一步都沈重得抬不起來，風颳過臉頰，帶著刺骨的涼意，他裹外套，忽然就想起分別那天，沈懷銘紅著眼眶說會一直等他，可如今隔著遙遠的距離，連見面都了奢。

回到租住的小房間，屋裡冷清得可怕，沒有悉的聲音，沒有溫暖的燈，他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牆上兩人的合照，照片裡的他們捱得很近，笑得燦爛，宋熾手著照片裡沈懷銘的臉，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，打溼了襟，他蜷在椅子上，抱著膝蓋小聲泣，原來沒有沈懷銘的日子，連呼吸都帶著疼。沈懷銘在新學校的日子，同樣度日如年，他被分到了靠窗的位置，很好，卻照不進他心底的荒蕪，課桌裡還放著宋熾送他的筆，筆被他挲得，每次拿起筆，都會想起宋熾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的樣子，心口就一陣痛。

班裡的同學很熱，主和他搭話，邀請他加小組活，可他始終提不起興趣，總是敷衍應對，獨來獨往，下課就趴在桌上，閉著眼睛假裝睡覺，其實腦海裡全是和宋熾在一起的點點滴滴，揮之不去，越想越難。育課自由活時，同學們都在場上奔跑嬉鬧，沈懷銘獨自坐在看臺上，看著空曠的場，以前宋熾總會拉著他一起跑步，就算他跑不了，宋熾也會放慢腳步陪著他，會遞給他水，會幫他汗，那些溫的細節，如今都了刺向他的利刃。

食堂裡的飯菜種類很多，卻沒有一道合他的胃口，他總下意識地打宋熾喜歡吃的菜，打回來才想起，那個人已經不在邊，看著餐盤裡的菜，他一口都吃不下，只覺得嚨發，酸難忍。晚自習他總是熬到很晚才回宿舍，用無盡的習題麻痺自己，試圖忘記分別的痛苦，可每當停下筆，周圍的安靜就會將他吞噬，他掏出手機，翻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，從初識的拘謹到悉後的親，一字一句都看得他眼眶通紅，想給宋熾發訊息，卻又怕打擾到他，怕自己的思念為對方的負擔。

宿舍裡的室友相融洽，晚上會一起聊天打鬧，可沈懷銘總是沉默地坐在床邊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以前在家時，他和宋熾會隔著窗戶看同一月亮，約定好以後要一直在一起，可現在，月亮還是那個月亮，邊卻沒了那個可以一起看月亮的人。週末他不敢出門，怕看到悉的場景想起過去，只能待在宿舍裡，一遍遍地看著兩人的合照，照片裡的宋熾笑得眉眼彎彎，是他見過最好看的樣子，沈懷銘用指尖輕輕描摹著宋熾的廓，眼淚無聲地落，滴在手機螢幕上，暈開一片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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