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三年冬，北京城迎來了冬後的第一場雪。
城外的運河碼頭上，卻是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滿載南洋木、暹羅稻米、呂宋白糖的貨船正緩緩靠岸，腳伕們喊著號子卸貨，商販的算盤聲噼啪作響。不遠新開的“海事貨棧”門口，掌櫃正高聲報著今日行：“蘇木一百斤，價銀八兩！胡椒一袋，價銀十二兩！要貨的趕！”——兩年前，這些南洋貨還稀罕得，價格是現在的三倍有餘。水師控制了航線，海盜肅清，關稅降低，流大明的不僅僅是白銀，還有實實在在的繁榮。
細的雪花從鉛灰的天空飄落，覆蓋了紫城的琉璃瓦、宮牆上的脊、還有乾清宮前那對青銅獬豸。殿地龍燒得正旺，暖意驅散了窗外的寒氣，卻驅不散林風眉宇間那一若有若無的凝重。
他站在巨大的南洋海圖前，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馬六甲、達維亞、呂宋、暹羅…這些地名背後，是過去兩年間大明水師流過的汗、傾注的銀兩、還有無數工匠與將士的晝夜不休。地圖邊緣還攤著幾份新到的奏報：墨西哥阿卡普爾科港的第一批綢己經售罄，利潤十倍；馬六甲海峽的護航艦隊上月又擊退了三海盜；達維亞商館追回了華商被荷蘭人強佔的十二萬兩貨款…
腳步聲從殿外傳來，沉穩而有力。
“陛下，人都到齊了。”
王承恩的聲音在門邊響起，帶著太監特有的恭敬。林風轉過，看見暖閣裡己經站了好幾位：沈清辭抱著一摞賬冊，算盤斜在腰間；秦玉瑤一戎裝，披風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；盧象升風塵僕僕，顯然是剛從山海關趕回來；鄭芝龍站在最前頭，那嶄新的南洋水師提督袍服襯得他腰背筆首，只是雙手不自覺地著，像是不習慣這正式朝服。
“坐吧。”林風走到主位坐下，示意眾人落座，“年終了，該算算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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