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厲府的下人房集中在西院，到了這個時辰，年紀大的嬤嬤們早就歇下了，院子裡靜得只剩夜蟲偶爾兩聲。顧涼月閂好門窗，又拿一條布巾仔仔細細塞住了門，確保不會有半點亮出去被人瞧見，這才首起腰，舒了口氣。
白天被那個大夫嚇了一回，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的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，又說不上來。這會兒夜深人靜，終於能鬆快鬆快了。
灶上燒的熱水一壺一壺倒進浴桶裡，熱氣氤氳開來，把整間小屋都蒸出一層薄薄的水霧。手試了試水溫，剛好，便解開裳，進桶裡。
熱水漫過肩膀的那一刻，顧涼月舒服得嘆了口氣，整個人往後靠，後腦勺枕在桶沿上，黑長髮散落下來，一半垂在桶外，一半浮在水面上，像鋪開的墨緞。閉著眼睛，渾的筋骨都被熱水泡得，腦子裡那些七八糟的念頭也漸漸沉了下去。
白天拼命扮醜，晚上泡個熱水澡，這就是這一年多來最大的奢侈了。
水溫剛好，霧氣朦朧，的意識也跟著模糊起來。朦朧中又想起系統那個狗東西，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說好的“全程保駕護航”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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