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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在梨灣鎮辦的。
沒有京城厲府的排場,沒有大理寺卿的儀仗,沒有滿堂賓客的喧嚷。來的人都是梨灣鎮的街坊——雜貨鋪老闆娘送了一對紅燭,跟顧涼月咬耳朵說這是當年陪嫁的嫁妝,在箱底二十來年,今天總算派上了用場。
米鋪老闆扛了一袋新米來,說是今年的新稻,香得很,蒸出來的米飯糯,配什麼菜都好吃。藥鋪夥計包了兩包紅棗桂圓,紅紙裹著,扎得方方正正,說給新娘子補子。孫工匠帶著兩個徒弟搬了一張新打的梨木桌,不算緻但結實耐用,西條落地紋不。
秦媽媽出手最大方——讓尋芳閣的姑娘們在婚禮前一夜把顧涼月的院子重新裝點了一遍,素紗幔從涼棚垂下來,野蘭草從陶盆裡換到了新燒的青瓷盆裡,連牆頭的牽牛花都被們用紅線紮了小小的花束。秦媽媽站在院門口叉著腰看了一圈,說了句“也就還行吧”,然後轉過臉去拿帕子按眼角。
顧涼月是從自己院子出嫁的。
按規矩這不合禮數,但梨灣鎮沒人跟講規矩——從隔壁嬸子家出門,花轎繞著鎮子走了一圈,嗩吶吹得震天響。鎮上幾個小孩子跟在花轎後面跑,撿了一兜從轎簾裡撒出去的喜糖。紅蓋頭蒙著的臉,蓋頭是自己繡的——沒有龍,沒有鴛鴦,繡的是牽牛花和串兒紅,是院子裡種的那些花。坐在花轎裡手指攥著角,心跳得比花轎的顛簸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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