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涼月搬進蘇持公寓的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、適合撐著傘慢慢走的雨。是夏天的雷暴雨，天暗得像傍晚，雨點砸在車窗玻璃上，聲音大到老周把通廣播的音量調高了兩格。
雨刮開到最大檔，前擋風玻璃上的水還是糊一片，街景被沖刷模糊的塊，紅的尾燈，綠的路牌，灰的天。
顧涼月坐在後排——現在不坐副駕了。不是要求的，是蘇持某天開始自然而然拉開後座的門，然後看著，不說話，就看著。站了兩秒，彎腰坐進去了。
從那以後副駕就了老週一個人的地盤。
車停在蘇持公寓樓下的時候，雨勢沒有一點要減小的意思。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說：“蘇老師，我下去拿傘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蘇持己經推開車門了。他把外套下來，不是撐開，是首接罩在顧涼月頭上。作快得沒有反應的時間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被他的外套裹住了。外套上有他的溫度，還有他今天排練時沾上的、很淡的汗水味道。不是難聞的那種，是溫熱的、帶著他氣息的，像被太曬過的棉被。
他的手隔著外套在頭頂，聲音從雨聲裡穿進來：“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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