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涼月收到訊息的那天，離沈時安離開己經過了兩個月零七天。
送信的人不是差，是沈時安在京城結識的一個同鄉，一個同樣赴考的年輕書生。他站在院門口，臉上的表讓顧涼月還沒接過信就知道出事了。信是沈時安親筆寫的，字跡潦草，墨痕斷續，全然不像他平日裡的清正端方。信上只有幾句話，其中一句是——“涼月，我沒有。”
握著信紙的手抖了一下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憤怒。
沒有。他說沒有。信。沈時安這個人，說他天真也好，說他迂腐也好，但他絕不會做那種事。他不是那樣的人。他連喝多了酒都會乖乖說“只喝了兩杯”，他連說謊都不會，怎麼可能去買考題？但信上另一行字讓的冷了一半——“坐師被查，同科皆下獄，無人敢言。”
不是他一個人。是一批人。科場舞弊案從來不是查真相，是查替罪羊。
顧涼月把信摺好，轉進屋，開始收拾東西。作很快，沒有哭，沒有慌，甚至沒有罵一句。從一個木匣子裡翻出沈時安走之前留給的銀子和自己的私房，又從櫃子最底層出一把匕首——那是在系統任務裡養的習慣，不管到了哪個世界，總要給自己留最後一條路。把匕首進靴筒裡，把包袱繫，走出門的時候，巷口的槐樹葉子正被秋風吹落一地。
去京城的路，走了西天三夜。馬車顛得骨頭都快散了，駕車的是鎮上唯一肯接這趟活的老孫頭，多給了三倍的銀子，老孫頭二話沒說就套了車。一路上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哭，只是反覆地想著同一件事——誰能救他。
京城比想象的更大。不是繁華，是冷漠。按沈時安信中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他在京城的住，一間租來的小院偏房，己經被翻得一片狼藉。房東是個明的中年婦人，見來了，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後低聲音說：“這位娘子，我勸你別沾這事。你相公的案子是陛下親自過問的，京城裡但凡有點門路的人都躲著走。昨兒還有個來打聽的，一聽說是科場案，連茶都沒喝完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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