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涼月發現蕭驚瀾變了，是在大婚之後的第三天。準確地說，是大婚之後第三天早上，睜開眼睛的時候。
在這之前的三天，沒有機會發現任何事。第一天，幾乎沒能下床。第二天，下了床，但走到門口就被人從後撈回去了。第三天早上，是被呼吸聲吵醒的。不是鼾聲，蕭驚瀾不打鼾。是那種一個人離你極近的時候，呼吸落在你皮上的聲音——溫熱的，均勻的，帶著他氣息裡一貫的沉水香氣，像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漫上來，退下去，再漫上來。
睜開眼，蕭驚瀾的臉就在鼻尖前一寸的地方。他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頭，另一隻手攏在散開的髮尾上，拇指和食指捻著一小縷頭髮，慢慢地著，像是在捻一截上好的線。不知道他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了，目落在臉上，從眉到眼，從眼到，從到下頜，像是在看一件他怎麼也看不厭的東西。
顧涼月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，聲音從枕頭和被角的隙裡悶悶地出來。“你不上朝嗎。”問。
“婚假七日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晨起時特有的低啞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你也不用一首盯著我看。”
“用的。”他說。語氣平平的，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。他穿著雪白的中，領口微敞，鎖骨上有一道淡紅的抓痕——是前天留下的。
閉上眼睛，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。他在出的那截後頸上落了一個吻，著頸後最細的那層絨，停了一息，然後離開。床板響了一聲，他起了。聽見他穿服的聲音，料的窸窣聲，腰帶銅釦撞的輕響。然後腳步聲往門口去，門開了，冷風從門裡鑽進來，把在外面的那截後頸吹得一涼。腳步聲停了。又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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