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你。”
沈玉看著，眼眶又紅了。“不用謝。你畫你的。其他的給我。”
凌玥看著沈玉紅紅的眼眶，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填滿了。不是幸福——幸福太輕了。是一種更重的、更實的、像大地一樣穩固的東西。是“被接住”的覺。覺得自己在往下墜，但不是墜向深淵，而是墜向一個的、溫暖的、不會讓傷的地方。那個地方沈玉。沈玉不是地方，但是凌玥可以降落的地方。從十六歲開始就是，只是凌玥一直在飛，不敢降落。怕降落之後，發現下面不是陸地，是海。會沈下去，淹死。但沈玉不是海，沈玉是地。厚實的、穩固的、可以承載全部重量的地。飛了九年，翅膀累了。想降落了。
“沈玉，我畫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說畫稿。我是說那套‘水’。六張，全部畫完了。”
沈玉看著，目很深。“我想看。”
凌玥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放在茶几上。紙袋很厚，裡面裝著六張水彩畫。畫了幾個月，從夏天畫到冬天，從“水的流”畫到“水的本質”。每一張都是在和沈玉的關係裡走過的路——流、靜止、深度、、溫度、隨形。不知道自己畫得好不好，但知道這些畫是真的。不是“真實”的真，是“真誠”的真。沒有騙自己，沒有化，沒有逃避。把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，全部畫了出來。現在把它們裝在紙袋裡，放在沈玉面前。不知道沈玉會怎麼看，不知道能不能看懂，不知道會不會覺得這些畫配不上九年的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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