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我拎著水桶往灶房走。水沾在腳上，沉甸甸的。昨夜沒睡好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是那片星禾田——芽苗己經長到一寸高了，葉子舒展，綠得發亮。我知道這五畝地能出多糧，可別人不信，也沒人會信。
路過大隊部時，門開著，劉隊長正站在門口一張紅紙。我走近兩步，看見上面印著“國務院通知”西個大字，底下麻麻全是字。他抬頭看見我，把手裡的漿糊刷往桶裡一甩：“林晚星，你來得正好。”
我把水桶放在牆，站定看了幾行。
“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即將恢復。”我念出第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自己耳朵裡嗡了一下。
劉隊長點頭：“上頭剛傳下來的檔案，今天全縣廣播。你識文斷字，幫我念給大夥聽聽？”
我沒應聲，繼續往下看。說是廢除推薦制，實行全國統一考試，凡是符合條件的知識青年、工人農民、退伍軍人，都可以報名參加。年齡放寬到三十歲，己婚未婚均可。考試科目包括語文、數學、政治、理化或史地，據報考專業定。
我看完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不是做夢。是真的要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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