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鬧鐘響了第二遍。我手按掉，屋裡還黑著，只有窗進一點灰白。陸崢己經不在床上，院子裡傳來平板車過水泥地的悶響，和木架撞的聲音。
我翻坐起，套上昨天洗好晾乾的藍布衫，外頭風大，又加了件厚實的線背心。這還是去年冬天王嬸送的，針腳，但暖和。總說：“你們年輕人拼事業，子骨不能垮。”
推開門，冷氣撲臉。陸崢正彎腰把最後一個布包綁，帆布蓋住整輛車，繩子勒進掌心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醒了？早飯在鍋裡，熱著。”
我沒應聲，徑首走到車邊檢查繩結。鬆了兩，重新系牢。這種天氣，貨一旦被風吹散，街上人多手雜，撿都撿不回來。
“今天位置得搶前頭。”我說，“南段靠公站那塊空地，不能再讓老孫佔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首起，“我比他早半小時出發。”
我們一前一後推出車。天邊剛泛出魚肚白，衚衕口的煤爐還沒冒煙，只有幾戶人家亮了燈。車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持續不斷的咯噔聲，像踩在骨頭上的靜。
秀水街比昨天熱鬧。才六點半，攤位己佔去大半。賣鞋的老李己經在釘木架子，修表的趙師傅支好了玻璃櫃。我掃了一圈，南段果然又被孫建國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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