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過後，牧燼沒能再站起來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罪魁禍首是他的左手。中階邪祟咬斷手指的傷口，在第二天清晨徹底發炎潰爛。斷指的皮猙獰地翻卷著，邊緣紅腫得發亮，像被水泡爛的爛桃，黃白的膿水順著指往外滲，黏膩地沾在纏了幾層的髒布上，散發出一混雜著腐臭的腥氣。他試著把布纏得更，到幾乎要勒斷殘存的半截手指，可膿水還是止不住地滲，每一下，都像有無數細針在扎著骨頭疼。
沒用。怎麼都沒用。
第三天夜裡，發燒如期而至。
起初只是刺骨的冷。他在廢棄樓的牆角，把能找到的破服、爛布條全都裹在上，像裹了一層沉重的灰，可寒意還是能穿布料，鑽進骨頭裡，凍得他牙齒不停打。“咯咯”的音在空的房間裡迴盪，尖銳又細碎，像有人用指甲在糙的牆壁上慢慢刮，聽得人心裡發。
冷意沒持續多久，灼熱就席捲了全。
渾滾燙，像被人架在烈火上炙烤，每一寸皮都在發燙、發疼。汗水浸了的破布，又很快被高溫蒸乾，在皮上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，蹭得服與皮粘連在一起，一就是一陣撕裂般的疼。他睜著眼睛，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重影——破窗變了兩個，清冷的月碎西片，牆上的裂像毒蛇一樣緩緩扭，吐著信子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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