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回過神來，嚥了口口水，說：“蕭公子，殺一頭。就這頭最大的。老程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牛，今天非得嚐嚐不可。”
蕭辰點了點頭，讓老趙去周護衛。周校尉帶著五六個兄弟來了，聽說要殺牛，臉有些發白。他是千牛衛，大唐律法明明白白寫著——私宰耕牛者，杖八十。但看了看程咬金，又看了看蕭辰，一個是盧國公，一個是未來的駙馬，他一個校尉，哪邊都得罪不起。再說，幫忙殺牛，搞不好還能分碗吃。他一咬牙，擼起袖子，說：“蕭公子，您說怎麼幹。”
殺牛的地方就在之前殺豬的案板上。那頭近三千斤的大公牛被牽出來的時候，幾個護衛的臉都白了——這麼大一頭牛，按得住嗎？薛仁貴走過來，沒說話，一手抓住牛角，一手按住牛脖子，一發力，大公牛“轟”的一聲側倒在地，地面都震了一下。周校尉和幾個護衛趕上前，按住牛的四條，殺牛匠師傅拎著刀走過來，圍著牛轉了一圈，裡嘖嘖稱奇：“老夫殺了大半輩子的牛，沒見過這麼大的。”
手起刀落，一刀斃命。牛嘩嘩地流進木桶裡，流了三大盆，蕭辰看著那三盆牛，嚥了口口水——牛也是好東西，灌腸。燉酸菜，都香得很。
殺牛匠開始分解。刀鋒過，牛了出來，鮮紅細，脂肪雪白，分佈均勻，像大理石的花紋。湊近一聞，有一淡淡的香味。程咬金蹲在旁邊，手了那塊，手指陷進脂肪裡，油潤潤的，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，眼睛亮得像銅鈴。殺牛匠把牛腸翻過來，用水衝了衝，湊近聞了聞，抬頭看著蕭辰，說了一句：“蕭公子，這牛腸一點臭味都沒有，隨便洗洗就能下鍋。”程咬金在旁邊催促，蕭辰說今天換個新吃法。
汕牛火鍋，蕭辰在後世吃過無數次，沒想到在大唐也能復刻出來。牛骨熬湯，加上幾片姜和蔥段，什麼都不用放，湯底清亮見底。牛按部位分解——脖仁。吊龍。匙皮。口油。五花腱。三花趾。。胼，每一樣都切得薄薄的，碼在白瓷盤裡，鮮紅白，像藝品。
火鍋支在院子中間，炭火燒得通紅，牛骨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。蕭辰夾了一片脖仁，在湯裡燙了八秒鐘，撈出來，在沙茶醬裡蘸了蘸，放進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眯了起來。就是這個味道——鮮。。。香，牛本的甜味在舌尖上炸開，沙茶醬的鹹香錦上添花。程咬金學著他的樣子，夾了一片吊龍燙了幾秒，塞進裡，嚼著嚼著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。他嚥下去，又夾了一片，這次連蘸料都沒蘸，直接塞進裡，嚼了好一會兒，嚥下去，長出一口氣：“老程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牛！”
程亮吃了一片口油，脆生生的，滿口油脂香，他吃了一片又一片，本停不下來。程默吃了一片五花腱，筋道彈牙，越嚼越香，他默默地吃了一盤，又去夾了一盤。薛仁貴坐在旁邊，面前的盤子裡堆滿了各種部位的牛，他不不慢地涮，不不慢地吃，每一口都要嚼很久，嚼完之後閉上眼睛回味一下，然後再夾下一片。他吃了兩盤脖仁，三盤吊龍，四盤，一盤口油，兩盤五花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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