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天不亮就出了宮。沒帶李麗質，沒帶儀仗，只帶了李君羨和幾個護衛，騎著馬一路疾馳。
晨霧還沒散，道上的霜踩得咯吱響，馬蹄聲在空曠的田野上傳出去很遠。他昨晚一夜沒睡，腦子裡全是那些果子——番茄、黃瓜、草莓，蘇定方舉起的五百斤石頭，牛進達跳上兩丈高的殿頂，秦瓊捅了自己好幾刀的匕首。翻來覆去，越想越睡不著，索天不亮就起來了。
蔡徐村還在睡夢中。炊煙稀稀拉拉地從幾家屋頂冒出來，鳴聲此起彼伏，狗聲斷斷續續。蕭家院子的門虛掩著，李二推門進去，一濃郁的羊湯香味撲面而來。
李淵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擺著一碗羊雜湯，手裡拿著一個燒餅，正吃得滿油。他旁邊坐著薛仁貴，面前不是碗，是盆，盆裡裝滿了羊雜湯，手裡攥著兩個燒餅，一口燒餅一口湯，吃得專注而投，結一上一下地滾著。蕭辰站在廚房門口的灶臺前，圍上沾著麵，手裡拿著一個鐵鏟，正在翻烙在鐵板上的燒餅，燒餅金黃脆，芝麻粒在鐵板上蹦躂，發出細小的噼啪聲。
“李掌櫃來了？正好，剛出鍋的羊雜湯，趁熱來一碗。”蕭辰頭也沒抬，手裡的鐵鏟翻個不停。
李二的結滾了一下。他昨晚沒睡好，也沒吃好，肚子裡空空的。他沒客氣，在石桌旁坐下，老趙從廚房端出一碗羊雜湯，放在他面前，又遞了一個剛出鍋的燒餅。湯是白的，羊雜切得細細的，撒了蔥花和香菜，胡椒的味道首沖天靈蓋。李二喝了一口，鮮得眉都飛起來了，又咬了一口燒餅，脆掉渣，芝麻香混著面香，在裡炸開。他埋頭喝湯吃餅，一句話都顧不上說。
李淵吃完了，放下碗，用袖子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肚子，說了一句：“吃飽了，得活活，消消食。”他走到院子角落裡，蹲下來，雙手抱住那個兩百來斤的石磨盤。李二正在喝湯，沒在意，以為老頭就是活活筋骨。然後他看見那個兩百來斤的石磨盤被李淵舉過了頭頂。
李二的湯碗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，湯灑了一桌。他瞪大了眼睛，裡的燒餅忘了嚼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裡。李淵舉著石磨盤，在院子裡走了三圈，面不改心不跳，走回來，把石磨盤放回原，地面都震了一下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回石桌旁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了一眼李二，角帶著一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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